Computer Club of Delia Memorial School (YW)

What is Hacker? ── 細說黑客歷史和文化

有人說，黑客是一面鏡子，它讓我們看見現實世界的不完美。他們會指出那些軟件有程式漏洞，要使用者警惕、生產商改良。可能你會認為這些說法美化了黑客，甚至覺得「罪犯」、「網絡安全破壞者」和「機密資料盜賊」等負面字眼才是他們的最佳形容詞。如果你有這想法，表示你對黑客歷史不夠熟悉。事實上，目前電腦科技蓬勃發展，都是拜他們所賜。他們都是一群熱衷於鑽研各種技術的運作原理，把程式發展至超越原來限制的電腦先驅者，縱使當中可能良莠不齊。

下文將為讀者揭開不同年代的黑客族譜，以及幾位著名黑客的簡介。你會發現，黑客歷史根本就是整個電腦發展史的脈絡。

何謂黑客？

黑客是「Hacker」的譯音。根據牛津英漢詞典，Hacker有兩個解釋：一是「計算機迷﹝person whose hobby is programming or using computers﹞」，二是「私自存取計算機中資料的人﹝person who hacks﹞」，後者正是普羅大眾對黑客的理解，前者卻代表了前幾代的黑客。

美國《發現》雜誌也羅列了以下幾點黑客的定義：

研究計算機程式，並以此增長自身技術；
對編程有無窮興趣和熱忱；
能快速編寫程式；
擅長某專門程式的專家﹝如Unix系統黑客﹞；
惡意闖入他人電腦或系統，並意圖盜取敏感資料。

第五點的黑客，我們稱之為「Cracker」，他們是第四代的黑客。各代黑客的歷史將於下文詳述，現在表過不提。

早期「Hack」只被定義為「非惡意並且有創意」的行為，不一定跟電腦有關。因此，把收音機拆開再重新安裝，也可以稱為「Hack」。五十年代之後，「Hack」的新定義跟電腦有密切關係。對當時的黑客來說，編寫一組簡潔優雅的程式代碼，就跟一個藝術家畫了一幅超一流的油畫一樣，足以贏得同行們的尊敬和推崇。值得注意的，是他們都有一個重要的信條──不相信權威。他們無法認同美國已故總統甘乃迪的名句「不要問你的國家能?你做甚?，要問你能?你的國家做甚?」，卻相信「不要問你的國家能?你做甚?，你自己做」。他們也認?資訊應該是免費的，於是創造了「免費軟體」和「共用軟體」，要需要這些軟體的人都可以得到它們。每一代的黑客都分享著這些共同的價值觀﹝詳見附文《黑客的道德價值觀》﹞。

黑客的道德價值觀

美國學者Steven Levy在他的一九八四年著作《Hackers : heroes of the computer revolution》裏，總結了以下五個黑客價值觀﹝Hacker ethic﹞：

所有資訊都是免費和自由傳閱的；
堅持不信任權威，提倡分權，用以反中央集權式統治；
黑客只受其黑客技術水平評價，而不是受制於他們的種族、年齡或社會地位；
人們可以為電腦自行創造藝術和美感；
電腦能讓人們的生活變得更美好。

五代同堂
Paul Taylor在其著作《Hackers: crime in the digital sublime》裏指出，黑客﹝Hackers﹞本來是用來形容那些在一九五零年和六零年的「先鋒的電腦愛好者」﹝pioneering computer aficionados﹞，他們希望把電腦科技帶給大眾，可稱之為平等主義者。而第三代黑客則著重電腦遊戲的建築。只有第四代黑客把「黑客活動」等同於進入別人的電腦和資料庫中，活動中甚至包括傳送電腦病毒。而第五代黑客則是被政府招攬的電腦專才，他們把黑客技術應用於商界的電腦業中。

第一代黑客早於五、六十年代便開始出現，他們現身於麻省理工學院﹝MIT﹞的「原型火車俱樂部」﹝Model Railroad Club﹞，個個都是才華橫溢的電子工程師和電腦程式員，被人們稱為「真正的程式設計師」﹝real programmer﹞。對他們來說，這些數英里長、數百噸重的大型主機好像藏著一個個被困的靈魂，要他們施展非凡的電腦智慧去拯救它們出來。於是他們紛紛編寫了一些簡潔、高效率的工作捷徑程式，使原有的程式系統改良得更完善。他們視黑客活動為一門藝術，以改革電腦和資訊科技為目標，撰寫軟件和各種程式設計，默默貢獻，是電腦革命的英雄。他們有的更秘密地從Xerox PARC偷取大量技術，提倡自由使用、資訊免費、打破權威等黑客道德標準，標誌著電腦革命史的開始。

自由主義

六十年代中期，黑客文化掀起了第二幕。起源於MIT的黑客文化散播在美國其他校園，同時也逐漸邁向商業化，有的甚至建立個人電腦公司。後來，MIT的Richard Matthew Stallman成立了自由軟體基金會，成?國際自由軟體運動的精神領袖﹝詳見附文《著名黑客大檢閱》﹞。另外，貝爾實驗室﹝Bell Labs﹞的Dennis Ritchie和Ken Thompson在小型電腦PDP-11/20編寫了UNIX作業系統和C語言，推動了工作站電腦和網路的成長。

黑客語錄一
Richard Stallman：「自由對軟件用戶來講，就是人們使用、發放、學習和修改軟件的自由。」

發起了「個人電腦革命」的第三代黑客，以「家庭電腦俱樂部﹝Homebrew Computer Club﹞」為代表。這些電腦業餘愛好者在汽車庫裏組裝微電腦，並互相交流安裝電腦的經驗，提倡電腦個人化和家庭化。他們高呼「解放電腦」的口號，認為電腦不再只?那些高級專業人員所佔有，而是屬於全人類。蘋果電腦兩巨頭Steve Wozniak和Steve Jobs，以及今天在網絡世界雄霸一方的Bill Gates，就屬於這一代的黑客。

黑客語錄二
Eric Raymond：「我不是一個極端狂熱者。意識形態只會讓事情更糟。我們需要在經濟、開放過程和期望回報率方面的有力論據。」

超級破壞王
及至七十年代，第四代黑客步向破壞性。John Draper用塑膠哨子盜用電話線路，用來打免費電話。Steve Wozniak和Steve Jobs也研製了「藍盒子」技術，成功侵入電話系統。八十年代初期，年輕的Mitnick更闖進了「北美空中防務指揮系統」，及後又成功入侵美國多家大公司的電腦網絡系統，成為轟動一時的黑客「英雄」﹝詳見附文《著名黑客大檢閱》﹞。與此同時，「混沌電腦俱樂部﹝Chaos Computer Club﹞」成立了，會員更透過網絡，把十萬美元從漢堡儲蓄銀行轉到他們的戶口去，然後又攻入了美國宇航局的SPAN網絡，成績「裴然」。九十年代開始，這些第四代黑客盡情釋放電腦病毒，為全球各地帶來不同程度的損失。後來，人們稱他們為「cracker」，以強調他們的破壞性，也方便把他們跟真正的Hacker區分起來，也有人認為他們是無政府主義的龐克客﹝Punker﹞。

黑客語錄三
Bill Gates 在（註 14）中指出：「玩家必須了解，你們大部分的軟體是偷來的……你們阻礙了好軟體的編寫。誰願意為專業工作做白工？誰願意花三年寫程式、找出所有臭蟲﹝bugs﹞、為產品寫手冊後作免費發佈？」﹝摘錄自《致玩家的公開信》( An Open Letter to Hobbyists )﹞

第五代黑客是第四代黑客的延續，如果沒有第四代黑客，就沒有第五代。以Mitnick為例子，當時FBI對他既愛又恨，決定向他提出「招安」，希望他加入政府，以提高政府電腦網絡的抗黑客攻擊能力。後來，改邪歸正的Mitnick更成立了自己的防毒軟件公司Defensive thinking，並出任公司首席執行官，把黑客/反黑客技術帶到商業上。由於第五代黑客的資料少之又少，例子也不多，因此要總結第五代黑客實在言之過早。在這裏，筆者即管為他們創造一個名字：「成長了的壞孩子」。

網絡界的普羅米修斯

在現今社會被資本主義的意識形態籠罩下，黑客的確充當著跟主流市場和霸權抗衡的角色，他們反對資訊私有化，強調「自由」的價值，而他們「軟體共享」的觀念更是對資本主義來一記當頭捧喝。

他們可能是小偷，但是，古希臘神話裏的普羅米修斯﹝Prometheus﹞，還不是反對只有宙斯﹝Zeus﹞才可使用火，把火偷來給人類使用嗎？縱然普羅米修斯當時要為他的行為付出代價，但歷史證明他的行為是偉大和意義深遠的，因為自懂得用火後，人類文明便宣告開始。若把古代哲學家的智慧套在今天上，黑客又何嘗不是正在進行類似的任務嗎？雖然，今天的黑客可能充斥著不法之徒，但我們要學習的，應該是黑客道德裏熱愛自由、反霸權的智慧，而不是某些黑客的激進破壞手段。

著名黑客大檢閱
1. 自由軟件之父：Richard Matthew Stallman

於一九五三年在美國紐約曼哈頓地區出生的Stallman，被Steven Levy形容為「最後一個真正的黑客」。他在一九七一年入讀哈佛大學物理系，同時受聘於麻省理工學院人工智能實驗室﹝MIT AI Laboratory﹞，成為職業黑客，專門研究操作系統的發展。他開發了多個影響深遠的軟件，包括Emacs。其後，Stallman創造了一套能兼容於Unix的免費操作系統GNU，又成立了自由軟件基金會﹝Free Software Foundation﹞來協助這計劃的進行。他認?使用專利軟體是非常不道德的事，只有附帶了源代碼的程式才是符合道德標準，於是擬定GPL﹝General Public License﹞，允許用戶自由拷貝、修改和銷售這些自由軟體，但要求用戶公開他們對自由軟件源代碼的任何修改。此舉為自由軟件運動訂立了一套新的道德、政治和法律框架。他告訴黑客「相互幫助是社會存在的基礎，人與人的合作關係優於其他所有價值」，因此筆者認為，他不僅是一名黑客高手，更是有崇高思想的社會學家和精神領袖。

2. 首位被FBI通緝的黑客：Kevin Mitnick

人稱「世界第一黑客」的Mitnick，十五歲便成功入侵「北美空中防務指揮系統」的主機，又破譯美國「太平洋電話公司」的「改戶密碼」，多次更改該公司電腦用戶的電話號碼和通訊地址。Mitnick的「貪玩」引來了FBI的注意，並以先進的「電腦網絡資訊跟蹤器」，把當時年僅十六歲的Mitnick緝捕。假釋後的Mitnick繼續犯案，並成為第一個被美國FBI通緝的電腦黑客。一九九四年七月號的《時代》雜誌更選Mitnick為封面人物，成為一時佳話。後來，FBI聯同日籍電腦專家下村勉，於九五年把Mitnick繩之於法。兩年後世界各地的黑客聯盟威脅美國政府，若不釋放他們心目中的大英雄，便啟動已置入世界各地很多電腦中的病毒，令全球網絡即時癱瘓。最後，政府官員不得不向Mitnick提出邀請，希望他加入政府，以提高政府電腦網絡的抗黑客攻擊能力。現在Mitnick是一間防毒軟件公司Defensive thinking的首席執行官。

3. Linux之父：Linus Torvalds

看到他的名字，就知道他是Linux的原作者。一九九零年，他在赫爾辛基大學﹝University of Helsinki﹞修讀有關Unix的課程時，發現該程式功能有限，他又在新聞組中聽到不少網友對它的抱怨和要求，於是決定以Unix的變種Minix作框架，自己開發一套新程式，於是Linux便誕生了。後來，他向大學申請個人FTP服務器空間，讓別人下載他的Linux公開版本。最意義深遠的，是Linus採用了名為Copyleft的技術許可方案，允許用戶銷售、拷貝和改動程式，但條件是要把修改後的代碼免費公開，讓Linux可以一直自由傳遞和更新下去。這樣，其他黑客高手便可以隨意為Linux添加額外功能，甚至把程式改良，然後再公開上載他們的修補代碼。於是，用戶自由共享及改寫程式，完全體現了自由軟件的理念；黑客們也找到了自己的飯碗，紛紛發售自己改良過的Linux賺錢。現在，Linux已不只是一個操作系統，而是一項世界上成千上萬的程式員和數百萬的用戶參與的工程，而Linus就是這隊「軍隊」的領航人。